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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0块门牌号上的城市记忆

时间: 2015-06-15 10:59 来源: 日报社 作者: 江南 点击:



闫智勇与他收藏的门牌号。

  近年来, 民间收藏热不断升温,张家口市收藏市场也呈现出一派热闹景象,书画、瓷器、玛瑙等被越来越多的藏家收入囊中。 而46岁的闫智勇却剑走偏锋, 从2008年至今, 收藏了400多块我市城区院落的门牌号。 闫智勇说,他的藏品虽没有多少经济价值, 但每一块门牌都浸染着地域文化,有着讲不完的故事。

  闫智勇收藏门牌号并非偶然。1992年, 他从河北工艺美术学校毕业, 被分配到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工作。 在文物调查勘测过程中,闫智勇逐渐感受到了我市文化底蕴的深厚。2004年,根据城区建设要求,闫智勇居住的五一路19号院需要搬迁。 腾房子, 与相处多年的老街坊话别,让自小在这里长大的闫智勇感触颇多。交房后, 闫智勇将院门上 “五一路19” 的门牌号取下来留作了纪念,因为他觉得,在这方寸之间浓缩了他太多的回忆。这块带有特殊意义的门牌号,为闫智勇日后的系列收藏开启了一扇窗。

  2008年之前, 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坐落于桥东区长安街,而长安街的后身就是繁华的怡安街。经常出入怡安街的闫智勇对这条百年老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 听老人们说,1908年,随着詹天佑主持修建的京张铁路开通, 一些外阜商人纷纷来张经商,天津怡安房产有限公司看到了商机,在我市火车北站附近大兴土木,建造商业街道。 后来,这条街道就被命名为“怡安街”。

  1982年,曾在怡安公司工作,时年已经93岁的老人韩茂如回忆,上世纪初在这条约300米长的街道上,开设了大大小小商店70多家, 是我市最繁华的商业街。 1977年至1981年间, 怡安街曾被更名为 “曙光街”,1982年全国开展地名普查工作后又恢复了原名。 闲暇的时候,闫智勇喜欢漫步在这条有着浓厚岁月痕迹的街道上, 出于职业习惯,他总希望能发现些什么。

  2008年, 我市主城区开始集中改造,怡安街面临被拆除的命运。恋旧的闫智勇想做点什么,于是他拿起相机,将已经洗去铅华的百年老街尽量留存在影像里。在拍摄过程中,闫智勇在一家老店的大门上,意外地发现了一块沾满污渍的门牌号。闫智勇把它带回家洗干净后,让他倍感惊喜,这块搪瓷质地的门牌号正是30多年前, 怡安街仅更名了4年的 “曙光街”。 考古出身的闫智勇知道,与坊间流传相比,这块门牌号对于研究怡安街的历史沿革更有说服力。 这次发现,也让闫智勇对门牌号有了新的认识,开始了门牌号系列收藏。

闫智勇正在研究张家口的街道历史。

  此后几年间,我市拉开了旧城改造的帷幕。 凡是有“拆”字的地方,总会牵动着闫智勇的心。大境门西山底区,鱼儿山一带,清水河两岸……闫智勇俨然成了走街串巷的“胡同串子”,在寻找、收集门牌号的同时,也开始研究我市一些街巷的“前世今生”。 例如,清朝末年, 在清水河东岸建有河堤大坝,坝东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青色孤石,此坝因此得名“黑石坝”,附近的街道也被命名为“黑石坝街”。 而忠厚里的得名与早年间的一对王氏父子有关。上世纪初, 一个叫王景诚的人在此置业, 后来家业被二儿子王忠义继承,街道命名时参考了两人的名字,取名“忠厚里”,有着“忠诚厚道”的寓意。汉桥街因“旱桥”而得名,一个世纪前,在这条路上曾建有一座桥梁,桥上走人,桥下通火车,人称“旱桥”。 解放后,“旱桥”被拆除,但汉桥街的名称沿用了下来。德胜街是1945年击退日寇, 张家口迎来第一次解放时命名的,取“得胜”二字的谐音,意为抗日战争取得了胜利……每块门牌号背后都有着一段故事。 为了弄清这些已经消失,或者经过岁月的磨砺,已经改变了原有模样的街道名称的由来,闫智勇不厌其烦地向老人们打听着。

  2012年冬天,闫智勇跟随考古队来到张北县发掘元中都遗址。 几场大雪过后,发掘工作被迫中断。 休息期间,闫智勇得知了为扩建道路,十几公里外的马连滩村已经整体搬迁,他立刻徒步赶到那里,抢在古村落被拆之前,拍摄了影像资料,并收集到了四五十块村里的门牌号。以至后来当地建设规划博物馆时,特意向闫智勇了解情况,这让他感到每收藏一块门牌,就收藏了一段人文历史。

这些门牌号上的街道已经成为记忆。

  在收藏门牌号的过程中,让闫智勇印象最深刻的是遇到过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。她将门牌号送给了闫智勇,但希望闫智勇能为她拍一张和老院的合影。 三天后,当闫智勇带着洗好的照片赶到老院时,老院却只剩下片片瓦砾。 尽管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,但让闫智勇惊喜的是,老人为了留下这张永远不能复制的照片, 竟然按照约定,站在废墟上等着他。 老人说,她的记性越来越差了, 但看到这张照片就会想起从前的时光,想起人生风风雨雨中的那些人、那些事。

  2012年, 学工艺美术出身的闫智勇,从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调到市第二中学当了一名美术老师。 尽管远离了考古研究,但收藏的门牌号成了他一笔宝贵的财富。闫智勇从收藏的400多块门牌号中,选择了有代表性的78块, 创作出了具有当代先锋性格的作品《记忆中的家》。他觉得,这78块红色门牌号,体现了中国人对“中国红”的特殊情结,浓缩了一段极具地方特色的人文历史,也能唤起积淀在人们心中,对一座城市过去时光的追忆。

  如今,一些老街巷、老院落已湮没在人们的视野之外,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,闫智勇的收藏也已告一段落。 但在闲暇之余,他会把铭刻着岁月痕迹的门牌号拿出来, 用心去触摸那段并不算遥远的光阴,探寻一座城市的历史文化基因……

(责任编辑:江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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